跨时代产品史 · 创始人专题 01

张一鸣与字节跳动

从垂直搜索到推荐引擎，从头条到抖音 / TikTok，再到 AI：一个工程师如何反复回答“信息该怎么找到人”

小红书「姜饼探AI」栏目资料页 · 整理于 2026-10-17（北京时间）· 全部链接已于当日自动核验，状态见第 4 节与页尾

本栏目把今天的 AI 放在互联网、移动互联网的历史里对照着看。曾鸣教授判断 AI 可能还处在第一阶段的末期：Token 已经有了，统一的入口还没定下来。张一鸣是一个合适的对照样本。他赶上的是移动互联网从“门户 + 搜索”转向“推荐”的那一次入口迁移，而且在一手材料里留下了大量关于“当时怎么判断”的原话。

阅读标注
「引号 + 出处」= 原话（一手或一手转载） 转述 = 媒体或百科的二手叙述 栏目推论 = 本栏目的分析，不是张一鸣说的 待补 = 没找到可核的一手来源
方括号里的数字 [n] 对应页尾的来源清单。英文原话后括号里的中文是栏目译文。

00一页速览：五个关键判断

① 2011：信息的载体要从纸换成手机。他讲过当年在地铁里观察到的现象：「地铁上读报的人、卖报的人越来越少，年初还有，年底几乎没有了」[1]。随后他放下经营得还不错的垂直房产搜索，去做平台型产品[9]。
② 2012：要做推荐引擎，“微创新”不够。「如果不解决个性化的问题，我们的产品只是做些微创新，也许能拿到一些移动互联网的红利，但不可能取得根本的突破」[11]。
③ 2013–2016：不站队。他拒绝了巨头的投资，央视采访时说「思考就是尽量不站队」[1][6]。
④ 2016 年底：短视频不光要做，还要做两款、出海、并购。这是第三次讨论短视频，前两次都没做[11]。后来有了抖音、Flipagram、Musical.ly 和 TikTok。
⑤ 2021：卸任 CEO，理由是自己“吃老本”。他想「以十年为期」去学习、研究新事物[16]。之后长期很少公开露面，据媒体援引消息人士，他把精力放在 AI 研究团队上[32]。

01时间线

每个阶段按同样五项来写：时间 / 角色 / 市场背景 / 当时的判断 / 后视。“后视”是栏目回头看的评价，默认属于栏目推论。

2001 – 2005

南开大学：从微电子转到软件工程

角色
本科生。先读微电子，后来转到软件工程。在校 BBS 的网页开发技术版很活跃，还常帮同学装电脑。室友是后来的联合创始人梁汝波[2]。
背景
互联网经历了第一次泡沫，PC 刚开始普及。按他的回忆，那时“PC 整机还不普及”[1]。
判断
转专业的原因：「软件工程比较快，你写个程序马上就能跑起来，发挥作用」[1]。他还读了大量人物传记，得出的结论是「那些伟大的人，在没有成为伟大的人之前，也是过着看起来枯燥的生活」[1]。
后视
他后来反复强调两个习惯：一是“短反馈”，要能很快看到结果；二是“长耐心”。这两点在大学阶段已经能看到。梁汝波这层关系一直延续到 2021 年的 CEO 交接。
2005/06 – 2008

酷讯：早期工程师，第二年开始带四五十人

角色
他自己的说法是：「2005年，我从南开大学毕业，加入了一家公司叫酷讯……在工作第二年，我在公司管了四五十个人的团队，负责所有后端技术」[3]。转述维基百科记载他是 2006 年 2 月加入的，为第 5 号员工、第一位工程师[20]。酷讯创始人陈华在央视节目上说他是「酷讯头号的技术大牛」[6]。
背景
搜索是当时互联网的核心入口，很多团队都想做“下一代搜索”。
判断
「那家公司当时想做下一代搜索引擎（最后也没有做成，只做了旅游的垂直搜索）……我确实没有把握，也不知道怎么做，但当时就去学」[3]。他给自己的总结是做事不设边界：「我工作时，不分哪些是我该做的、哪些不是我该做的」[3]。
后视
他第一次在一线面对“信息组织与分发”的问题。转述2008 年他短暂去了微软，觉得受公司规则约束，不久离开[20]。待补关于微软这段，本页没找到他本人的一手原话。
2008 – 2009

饭否：在王兴团队，第一次做社交产品

角色
参与王兴团队的创业。转述维基百科称他离开微软后加入饭否[20]。待补他在饭否的具体职责（常见说法是负责搜索、消息分发等技术），本页没找到他本人的一手表述。
背景
饭否 2007 年 5 月上线，是类 Twitter 的微博客，2009 年 7 月 7 日被关停[39]。
判断
「社交领域的创业让我有机会观察用户，在感性理解用户和产品方面有很大帮助……跟王兴一起创业，那个创业非常注重产品品质，真的一个像素、一点点色差都非常敏感」[9]。
后视
一个做后端的工程师，在这里补上了“理解用户”的能力。饭否被关停，也是他较早亲身经历的平台合规风险。栏目推论
2009 – 2012

九九房：第一次当 CEO，“对今日头条创业的演练”

角色
创始人兼 CEO，和梁汝波一起创办[16]。转述据维基百科，Expedia 准备收购酷讯时，他接手了酷讯的房产搜索业务[20]。
背景
2007 年 iPhone 发布，移动互联网开始增长。他说当时自己「买到非常震惊」[9]。
判断
「2011年我们做搜索的时候，上升速度非常快了，我们做了几款房产的互联网应用，也非常成功。2011年底基本判断整个信息的传播介质会发生变化……做一个垂直的业务相比和平台业务相比，做平台型产品的机会非常难得，就主动选择」[9]。他对这段经历的定位是：「99房是对今日头条创业的演练……CEO不能向上汇报，要做独立的决定」[9]。
后视
他在九九房做过“同一团队连做几款 App”，又在业务还不错时主动转向平台，这两件事后来都成了字节的做事方式。栏目推论
2012 年 3 月

创立字节跳动：锦秋家园的四居室

角色
创始人兼 CEO，与梁汝波共同创立[20][16]。
背景
2011 年智能手机出货量高峰。按他的说法，当年出货量「是2008年、2009年、2010年3年智能手机出货量的总和」[1]。移动资讯客户端赛道里，门户都已入场。
判断
手机很可能会取代纸媒成为信息传播的最主要载体，又因为人和手机的对应关系，手机随身携带，个性化推荐的需求一定会增加，于是我创办了“今日头条”。张一鸣，2015 年南开北京校友会年会演讲[1]
起名的时候就想好了全球化：「在12年底，就在锦秋家园里，我们开始讨论国际化的事情。我们在取“字节跳动”这个名字的时候，也想好了ByteDance这个英文名」[11]。转述字节最早的 App 之一是内涵段子[22]。第一笔投资来自海纳亚洲（SIG）的王琼[6]。
后视
“一个名字、两种语言”说明全球化是起点上就有的打算，不是后来出了海才补的叙事。栏目推论
2012 年 8 月 – 2016

今日头条：用机器分发取代编辑分发

角色
CEO。第一版推荐引擎是他自己写的：「我只能网上找资料，自己想象着写出了第一版的推荐引擎」[11]。
背景
「我创办“今日头条”的时候，业内至少有5家公司从事移动资讯客户端的业务，看起来一片红海」[1]。那时多数人不看好个性化推荐。他回忆第二轮融资时「一个月应该见了30多个投资人……后来有失声了」[6]。
判断
  • 要不要自己做推荐：团队担心没有“基因”，他的回答是「推荐我们不会，但可以学啊」[11]。
  • 移动广告：2013 年 9 月接到第一单信息流广告，客户是国美北太平庄店，当时代码还是硬编码的。他借用乔布斯传里的话评价：「but still it is a car」[11]。
  • 巨头投资：「大概2013年初，我收到过来自巨头很好的投资offer……我想在南开那么漫长的寂寞我都熬过来了，就不差这半年了。既然想好了方向，就不要走捷径了，于是拒绝了这个offer」[1]。
  • 内容生态：2014 年开始做头条号，起步很慢。「回头看，开始的时候我们的很多方法并不好，但是很努力、很专注，大力出奇迹」[11]。
后视
2015 年他给出的数据是：累计下载用户超过 3.1 亿，日活超过 3000 万[1]（他本人口径）。转述2014 年红杉领投 1 亿美元[20]。推荐引擎、信息流广告、创作者平台这三样，成了后来所有产品共用的底座。栏目推论
2014 – 2018

抖音、Musical.ly 与 TikTok：前两次没做，第三次全力做

角色
CEO，拍板做战略决策并推动海外整合。
背景
2014 年，「整条知春路地铁上都是腾讯微视的广告，微博的秒拍也在全力推广」。到 2015 年底，「美拍、快手已经起来了，我们感觉已经错过了」[11]。
判断
16年底，我们又重新讨论，觉得还是不能放弃……不仅要做，还要做两款，不仅在国内做，还要在海外做，不仅要在海外做，还要做好并购。张一鸣，字节跳动七周年演讲，2019[11]
转述抖音 2016 年 9 月上线（最早叫 A.me）。TikTok 2017 年推向国际市场。字节 2017 年 11 月 10 日收购 Musical.ly，金额报道口径不一（WSJ 称最高约 10 亿美元，Recode 估至少约 8 亿美元），2018 年 8 月 2 日并入 TikTok[21][22]。收购 Flipagram 后，他在 2017 年春节「突然告诉团队我们要去洛杉矶做整合工作」[11]。
后视
他自己点明，想象力决定了产品的上限：「如果没有想象力，你可能只会做出一款对口型的热门应用或者搞笑视频软件」[11]。这次也是字节第一次从中国产品变成全球产品。也正是这笔 Musical.ly 收购，后来被美国 CFIUS 拿来做审查依据[13]。
2016 – 2021

飞书与教育：一个从内部长出来，一个跨界

角色
CEO 兼战略方向的设定者。飞书由梁汝波负责：他「在字节跳动陆续承担了产品研发负责人，飞书和效率工程负责人」，转述钛媒体称梁汝波 2016 年起负责飞书和效率工程[16]。
背景
公司人数快速增加。2020 年 3 月时已有「30个国家，180多个城市，有超过6万名员工」[12]。同一时期，在线教育被资本推到高点。
判断
飞书：2017 年他说过，「我们有将近100个人内部工具开发团队，做各种工具尝试。比如我们自己开发了OKR系统，并且和内部使用的IM打通」，目的是「把公司当成产品来建设」[7]。2018 年又说：「我们公司内部有一个效率工程部门，专门优化公司内部的信息流动」[9]。转述Lark 2019 年对外发布。据路透社报道，他坚持 Lark 要面向美、欧、日市场，而不是只做中国[22][20]。
教育：「2016年有一段时间，我发现公司好多优秀的算法人才都来自上海交大ACM班，我特地去上海拜访了俞勇老师……这算是我认真思考教育业务的一个起点吧」；「我其实不焦虑，有耐心，我觉得现在还是很早期，教育业务必须有更根本的创新」[12]。
后视
转述2020 年 10 月 29 日“大力教育”品牌发布，曾两次提出万人招聘。2021 年“双减”后，瓜瓜龙等业务大幅收缩，部分产品停运[31]。飞书是把内部需求做成产品，教育是政策变量远大于产品变量的跨界。两者结局差别很大。栏目推论
2020 年 3 月 – 2021 年 11 月

组织升级与卸任 CEO（梁汝波接任）

角色
2020 年 3 月 12 日，他任命张利东、张楠分别担任字节跳动中国董事长和 CEO，自己作为全球 CEO，「接下来我会花更多时间精力在欧美和其它市场」[12]。2021 年 5 月 20 日发全员信宣布卸任，转述同年 11 月完成交接[16][20][36]。
背景
TikTok 在美国、印度接连遇到监管风暴，国内平台监管也在收紧。
判断
我感觉过去几年很大程度都在“吃老本”，比如，在17年之前我还能保持关注机器学习技术的新进展，近三年已经没有太多学习了……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成熟管理者，我也不是很擅长社交，我更喜欢研究组织和市场原理来减少管理，喜欢自己上网、看书、听歌、发呆。张一鸣，卸任 CEO 全员信，2021-05-20[16]
他也解释了为什么要从 CEO 位置上抽身：CEO「容易陷入被动：每天要听很多汇报总结，做很多审批和决策，容易导致内部视角，知识结构更新缓慢」[16]。
后视
信里点到的方向是「虚拟现实、生命科学、科学计算」，没有直接点名大模型[16]。一年半之后，生成式 AI 爆发。栏目推论从结果看，“离开日常管理、回去学技术”这个决定的时机很关键。
2021 – 2026

之后：新加坡、AI、人才（只写有来源的部分）

角色
字节跳动创始人。转述路透社称他持有字节超过 50% 的投票权[20]。
已知动向
  • 转述据第一财经援引消息人士（2025-06-20），他「仍然base在新加坡」，常回北京。从 2024 年下半年起，每月参加一次 Seed 核心技术团队的复盘和讨论会。该人士称他「不存在‘重回一线’」[32]。
  • 转述字节的大模型团队 Seed 成立于 2023 年，豆包 2023 年 8 月上线[22][38]。2025 年 1 月 Seed 发布长期研究计划 Seed Edge[33]。
  • 转述2023 年 5 月，他在香港设立个人投资公司 Cool River Venture，2024 年 12 月获得资产管理牌照（据界面新闻）[17]。
  • 转述2024 年胡润榜上，他首次成为中国首富[34]。2026 年 9 月，Fortune 援引彭博称他成为亚洲首富，身家约 1055 亿美元[35]。
  • 转述2025 年 10 月 9 日，他出席上海徐汇知春创新中心开业，这是近年来他首次在国内公开露面。该中心由他与上海交大 ACM 班创始人俞勇共同发起。他用机器学习里的“过拟合”打比方：有的人才专业扎实、技能精准，但面对创新任务就不行了（界面新闻转述）[17]。
待补
待补2021 年以后，他本人对 AI 战略、豆包、TikTok 出售的公开原话。本页没找到一手文本，媒体多援引“知情人士”。
后视
2016 年拜访俞勇，2025 年和俞勇一起办创新中心，人才这条线持续了十年。栏目推论

02至暗时刻：他怎么应对

① 2014 版权风波：从“转码”到合作

转述央视《对话》的解说称，2014 年多家传统媒体和门户起诉头条侵权，这是“自成立以来张一鸣面临的最大的一场危机”[6]。

后来我们不转码了，这部分不收录，都达成合作了。后来我们投入了非常多的资源，我们目前在国内已经跟3700多家媒体进行了合作。张一鸣，央视《对话》，2016-11-27[6]

应对方式：先停掉有争议的做法，再把对手变成合作方（签约媒体，推出头条号扶持计划）。

② 2018 内涵段子关停与《致歉和反思》

经过：3 月 29 日，央视报道头条的广告问题。4 月 10 日下午，内涵段子被广电总局永久关停。4 月 11 日凌晨，张一鸣发出公开信[10]。

今日头条将永久关停“内涵段子”客户端软件及公众号。产品走错了路，出现了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符的内容，没有贯彻好舆论导向，接受处罚，所有责任在我。张一鸣，《致歉和反思》，2018-04-11[10]
我们片面注重增长和规模，却没有及时强化质量和责任……一直以来，我们过分强调技术的作用，却没有意识到，技术必须要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来引导。同上[10]

具体措施（信中列出）：强化总编辑责任制，「将现有6000人的运营审核队伍，扩大到10000人」；把 4 月定为整改月；建立创作者黑名单；推出未成年人保护措施和反沉迷系统；成立内容监督专家团[10]。

栏目观察可以和 17 个月前对照。2016 年 11 月他在央视说，对有争议的问题，「头条不输出价值观」，「不能以我的偏好代替」[6]。2018 年的信里，他明确否定了“技术中立”的说法。这是他公开立场里变化最大的一次。

③ 2020 TikTok：印度封禁、美国行政令、强制出售

时间事件
2020-06-29印度以国家安全为由封禁 TikTok、CapCut 等数十款中国应用[22]
2020-07-31特朗普宣布要求字节剥离 TikTok，否则封禁[23]
2020-08-03张一鸣发英文全员信[13]
2020-08-04张一鸣发中文内部信《不要在意短期损誉，耐心做好正确的事》[14]
2020-08-06行政令 EO 13942 签署[23]
2020-08-28中国修订《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》，加入“基于数据分析的个性化信息推送服务技术”等，算法出售需要许可[28]
2020-09法院对禁令发出初步禁制令。美国司法部在文件中称张一鸣是中共的“mouthpiece”[23][29]
2021-06-09拜登以 EO 14034 撤销上述行政令[23]
We disagree with CFIUS’s conclusion because we have always been committed to user safety, platform neutrality, and transparency. However, we understand their decision in the current macro environment.
（我们不同意 CFIUS 的结论……但我们理解在当前宏观环境下他们的决定。）张一鸣，全员信（官方英文版），2020-08-03[13]
复杂的事情在一定时期并不适合在公共环境中说……对于公众的意见，我们要能接受一段时间的误解。希望大家也不要在意短期的损誉，耐心做好正确的事。这也是格局大，ego小。张一鸣，致中国员工内部信，2020-08-04[14]

他在信里还透露了事前做过的准备：TikTok 的市场运营、「非中国业务内容审核等职能从18年底开始全面迁出中国」[14]。半年后的九周年演讲里，他这样复盘：

去年我们在面对危机挑战的时候，我老跟大家说"stay calm, be patient"，咱们整体上做到了……你不能百分百控制结果，尽可能保持平静，做正确的决策，不要急于做决定，不要panic。张一鸣，字节跳动九周年演讲，2021-03-30[15]

④ 2024–2026：立法、停服、合资公司落地（张一鸣已不是 CEO）

时间事件
2024-04-24拜登签署 PAFACA（不剥离就禁止）[23]
2024-04-25字节在今日头条官方账号辟谣：「字节跳动没有任何出售TikTok的计划」[30]（公司声明，不是张一鸣个人发言）
2025-01-17 / 18–19最高法院维持该法；TikTok 1 月 18 日在美主动停服，次日恢复[23][24]
2025-01 至 09特朗普多次以行政令推迟执法。9 月 25 日的行政令规定字节持股低于 20%[23]
2025-12-18签署出售协议：Oracle、Silver Lake、MGX 各持 15%，字节保留 19.9%[23]
2026-01-22交易完成，TikTok USDS 合资公司成立。推荐算法由字节授权，合资公司用美国用户数据在 Oracle 云上重新训练[25][26][27]

待补这一阶段张一鸣本人的公开表态。本页没找到可核的一手原话。

⑤ 2021 “双减”：教育业务大撤退

转述2021 年 8 月起，瓜瓜龙等业务裁员，GOGOKID 等产品停止运营[31]。待补张一鸣本人对教育业务收缩的公开回应。

应对模式小结栏目推论：(1) 先公开承认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（2018）。(2) 对外克制，对内把背景讲透（2020 年的两封信）。(3) 事后讲方法论，把危机转成组织的心态训练（2021“平常心”）。(4) 结构性的准备往往早于危机发生，比如 2018 年底开始把海外审核迁出中国。

03产品转变脉络：上一站带走了什么

他本人的概括：「我毕业之后无论做搜索引擎还是社交网站，搜索引擎组织分发信息，社交网站以人为节点组织信息流动，还是做推荐引擎，以兴趣为颗粒度来组织分发信息，其实基本上都围绕信息分发」[9]。

酷讯 垂直搜索 · 2006–2008
带走：爬虫、抽取、后端架构；在信息组织上的第一手经验；“做事不设边界”的工作方式[3]。
搜索 → 社交
饭否 社交 / 微博客 · 2008–2009
带走：观察用户、对产品品质的敏感度（「一个像素、一点点色差」），以及“以人为节点”的信息流[9]。
社交 → 垂直 App
九九房 房产搜索 + 多款移动应用 · 2009–2012
带走：当 CEO 的独立决策经验（「对今日头条创业的演练」）；在移动端连做几款应用；从数据里看出移动增速的拐点[9]。
垂直 → 平台：判断“载体从纸换成手机”
今日头条 个性化推荐 · 2012–
带走：推荐引擎（「推荐我们不会，但可以学啊」）、信息流广告（2013 年国美首单）、创作者平台（2014 年头条号）[11]。
图文 → 视频：「从文本、图文到视频」[6]
抖音 / TikTok 全屏短视频 + 全球化 · 2016–
带走：沿用推荐分发、信息流商业化和创作者运营；加上收购整合能力（Flipagram、Musical.ly）和本地化组织[11][14]。
外部产品 → 内部组织：「把公司当成产品来建设」[7]
飞书 / Lark 协作工具 · 内部 2016–，对外 2019–
带走：Context not Control 的管理理念，配上近百人的内部工具团队、OKR 系统和 IM 打通[7]，先在内部用，再对外开放[16]。
机器学习驱动的产品 → 机器学习本身
Seed / 豆包 大模型 · 2023–
已知：Seed 2023 年成立，豆包 2023 年 8 月上线[22][38]。据消息人士，张一鸣定期参加 Seed 讨论[32]。待补他本人对“推荐 → 大模型”之间能力迁移的一手论述。

关于“App 工厂”“推荐算法中台”这两个标签

“App 工厂”“大力出奇迹”“推荐中台”经常被放在一起讲字节。一手材料里的情况是这样的：

04原声清单：采访、演讲、内部信

核验方式：2026-10-17（北京时间）用 curl 或 WebFetch 逐条打开。✔ 已核 = 返回 200 且正文与标题一致；⚠ 无法自动核验 = 被拦截、需要登录或 JS 渲染。按时间排序，★ 是最推荐看原文/原片的三条。

2015 南开北京校友会年会演讲《意料之外的大学生活和创业心路》
演讲文字实录 · 南开校友网（2016-02-21 发布）· 约 5,000 字 · ✔ 已核 nkuaa.nankai.edu.cn/info/1070/2981.htm
值不值得看：值得。这是讲“创立判断”最直接的一份一手文本，口语化，适合引用。
2015 吴晓波对话张一鸣《人工智能如何计算“善恶”》
文字对话 + 问卷 · 吴晓波财新博客 · 2015-07-14 · ✔ 已核 wuxiaobo.blog.caixin.com/archives/99773
值不值得看：值得。能看到他 2015 年的“技术乐观”，可以和 2018 年的致歉信对照着读。
2016 今日头条 Bootcamp 演讲《我遇到的优秀年轻人的5个特质》
内部演讲转载稿（原载“Bytedancer”）· 界面新闻 2016-08-16 · ✔ 已核 jiemian.com/article/802305.html
值不值得看：看文字就够。它是“品格”一节的主要原话来源。
2016 南开大学 2016 级新生开学典礼讲话
官方讲话稿 · 南开新闻网 · 2016-09-17 · ✔ 已核 news.nankai.edu.cn/…/000296379.shtml
值不值得看：可选。和 2015 校友会演讲有不少重复，但这是校方正式稿，适合核对生平细节。
★ 2016 央视《对话》“头条背后的男人”
电视访谈视频 · CCTV-2 · 2016-11-27 · 时长待补（页面播放需浏览器）· 视频页 ✔ 已核（页面 200，播放需浏览器）tv.cctv.cn/2016/11/27/VIDE818uFG771bZmQkeUGqNv161127.shtml · 文字实录（新浪科技）✔ 已核（WebFetch；curl 超时）tech.sina.com.cn/…/doc-ifxyawmm3696549.shtml
值不值得看：最值得看。这是目前核到的唯一一个官方视频原片。他对“雅虎到推荐”的论述能直接接上栏目的 Google/Yahoo 篇，同场的黄峥也可以引出下一期。
2017 源码资本码荟年会演讲《做CEO要避免理性的自负》
演讲全文 · 源码资本官网 · 2017-04-24 · ✔ 已核 sourcecodecap.com/…/zhangyimingzuoceoyaobimianlixingdezifu/（镜像：虎嗅 ✔）
值不值得看：值得。想理解字节的组织方式和飞书的来历，这是必读的一手材料。
★ 2018 清华经管学院 钱颖一对话张一鸣
对话活动（约 2 小时）· 清华经管官方报道 ✔ 已核 sem.tsinghua.edu.cn/ec/info/1005/1286.htm · 节选实录（MBA智库）✔ 已核 mba.mbalib.com/news/18396.html · 另见 品玩（上） ✔、搜狐 ✔ · 待补官方视频链接
值不值得看：最值得看的文字材料之一。早期经历之间的承接关系，他在这里讲得最完整。
2018 公开信《致歉和反思》
公开信 · 今日头条微信公众号 · 2018-04-11 · ✔ 已核 mp.weixin.qq.com/s/4r6rCwNE7BgTLD37cPJOoA（转载：界面 ✔、每经 ✔）
值不值得看：必须读原文，它是理解字节“合规转向”的关键节点。
★ 2019 字节跳动七周年演讲《务实的浪漫》
年会演讲全文（字节范儿发布）· 2019-03-12 · 界面 ✔ 已核 jiemian.com/article/3024030.html · 极客公园 ✔ geekpark.net/news/239089 · 微信 ✔ mp.weixin.qq.com/s/gRoBPD6GaFvm7OSs-PBQOQ
值不值得看：最值得看。产品决策的一手故事基本都在这一篇里。
2020 字节跳动八周年公开信（组织升级）
全员公开信 · 2020-03-12 · 澎湃号转载全文 ✔ 已核（WebFetch）thepaper.cn/newsDetail_forward_6486380
值不值得看：值得，尤其是讲“他读什么、怎么把理论用到组织上”的部分。
2020 TikTok 美国市场全员信（官方英文版）
内部信 · 2020-08-03 · Pandaily 存档 ✔ 已核 archive.pandaily.com/…all-staff-letter/（Wayback 快照 ✔ web.archive.org/…）
值不值得看：读原文。这是英文一手措辞，适合核对媒体的引述。
2020 致中国员工信《不要在意短期损誉，耐心做好正确的事》
内部信全文 · 每日经济新闻 2020-08-04 · ✔ 已核 nbd.com.cn/articles/2020-08-04/1474465.html（英文报道：BBC ✔）
值不值得看：值得。这是他少有的情绪外露、又把背景讲得很透的一封信。
2021 字节跳动九周年演讲《平常心做非常事》
年会演讲全文 · 2021-03-30 · 经济参考网 ✔ 已核 jjckb.cn/2021-03/31/c_139849210.htm · 微信 ✔ mp.weixin.qq.com/s/eDn4rcdB7to-sD9N-NGySw
值不值得看：值得。这是他在任 CEO 期间最后一次周年演讲，心态和方法论讲得最集中。
2021 卸任 CEO 全员信
内部信全文 · 2021-05-20 · 钛媒体 ✔ 已核 tmtpost.com/5325030.html · 每经 ✔ nbd.com.cn/…/1754127.html · 字节官网英文版 ⚠ 无法自动核验（页面 200，但正文靠 JS 渲染）bytedance.com/en/news/60a526af053cc102d640c061
值不值得看：必须读原文，篇幅短、信息密度高。
2025 上海徐汇知春创新中心开业发言
现场发言（媒体转述，待补全文或视频）· 2025-10-09 · 界面新闻 ✔ 已核 jiemian.com/article/13443099.html · 每经 ✔ nbd.com.cn/…/4086743.html
值不值得看：目前只有媒体转述。等知春创新中心公众号的原文或视频补上后再引用原话。
张一鸣新浪微博 @张一鸣
个人微博 · ⚠ 无法自动核验（跳转到新浪访客系统，需要浏览器或登录）weibo.com/zhangyiming
值不值得看：值得翻，但网上流传的“微博语录”很多没有原帖链接。本页不引用任何未经原帖核对的微博语录（待补）。
（二手）B站合集“张一鸣全集 2014–2019”
网友搬运合集 · 哔哩哔哩 · curl 返回 412，WebFetch 可以打开并读到目录 bilibili.com/video/BV15B4y1r7yU/
值不值得看：可以当线索，找到每条的官方原片后再引用（待补逐条找官方出处）。

05品格复盘与 AI 时代启示

品格复盘（每条都配原话）

1. 长期耐心，延迟满足
有耐心，能独处，并基于长期思考作判断，而且不为短期因素所干扰……2015 南开校友会演讲[1]
“不甘于平庸”是你目标要设得很高，“不傲娇”是你对现状要踏实。2016 Bootcamp[3]
2. 好奇心，做事不设边界
我在酷讯的时候做后端，但前端有问题也去参与，产品有问题也参与，销售有问题也参与。2021 九周年演讲[15]
3. 务实的浪漫：做正确的事，不做容易的事
大家往往会把做容易的事当做务实，其实不是，做正确的事才是务实，短期投机不是务实。2019 七周年演讲[11]
4. 警惕理性的自负，Context not Control
在我们公司，遇到问题的时候，往往习惯先问Context是不是不够充分，而不是增加Control。2017 源码码荟[7]
5. 平常心
保持平常心，接受当下的自己，把自己做好，往往就能把事情做好：平常人也可以做非常事。2021 九周年演讲[15]
6. 直接、反“装”
我大部分说话比较直接吧。2016 央视《对话》[6]
“装”，人生有限三万天，“装”很浪费生命。2015 吴晓波问卷[4]
7. 自我审视，敢于退出
我感觉过去几年很大程度都在“吃老本”。2021 卸任全员信[16]
8. 承担责任（但也受环境塑造）
产品出现这么大的问题，停止服务，我有领导责任。2018《致歉和反思》[10]

栏目推论这封信同时说明，平台的“价值观”并不完全由创始人决定。

对 AI 时代的启示

张一鸣原意（有原话）
  • 入口一直在随信息量迁移。「互联网刚出现的时候，信息很少，所以当时不论是雅虎也好，还是搜狐也好，都是导航网站……所以就出现了推荐引擎，就是今日头条。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行业演化带来的结果」[6]。
  • 大转折往往事后才看清。「人们看大的东西特别容易无感，对大的转折其实一般也无感，一般是事后才感觉」[9]。
  • 领先者会往底层走。他在 2016 年就担心「是否能更基础的设施，比如人工智能的基础设施、基础技术上，取得竞争优势可能是更关键的」[6]。
  • 技术变革在商业叙事之前就开始了。「大家更容易关注商业模式的变化和品牌渠道的更新，很少注意到技术变革已经在酝酿中」[16]。
  • 挑选信息会交给机器，创造仍然靠人。「人在创造上创意不会退出始终需要的，挑选信息上非常大程度让位于人工智能」[6]。
栏目推论（不是他说的）
  • 和曾鸣的“第一阶段末期”对照：2011 年他用“地铁读报的人变少 + 智能手机出货量”这类“载体信号”来下判断。今天对应的信号可能是：人们获取信息、完成任务的第一个动作，正从“打开 App 或搜索”变成“问一个模型”。
  • 入口未定，正是窗口期：头条起步时，资讯客户端已经“一片红海”，最后赢的是换了一种分发方式的玩家，而不是做微创新的玩家。AI 入口很可能也一样，需要“从根本上解决问题”，而不是在已有入口上加功能。
  • “吃老本”是创始人层面的风险：他 2021 年承认 2017 年后学得少了，随后脱离日常管理、回去盯研究。对 AI 创业者来说，CEO 本人的学习速度可能就是公司的上限。
  • 合规与地缘也是产品变量：2018 年、2020 年、2026 年这几次说明，分发型产品越大，越难只靠技术叙事过关。

06参考来源与核验状态

核验时间：2026-10-17（北京时间）。✔ = curl 或 WebFetch 返回 200 且内容相符；⚠ = 被拦截（401/412）、访客墙或 JS 渲染，无法自动核验正文。百科和新闻只作为背景或转述来源。

  1. 张一鸣：意料之外的大学生活和创业心路（2015 南开北京校友会演讲），南开校友网 链接 ✔
  2. 张一鸣在南开大学2016级新生开学典礼上的讲话，南开新闻网，2016-09-18 链接 ✔
  3. 张一鸣：我遇到的优秀年轻人的5个特质（2016 Bootcamp），界面新闻，2016-08-16 链接 ✔
  4. 吴晓波：对话张一鸣：人工智能如何计算“善恶”，财新博客，2015-07-14 链接 ✔
  5. 《对话》20161127 头条背后的男人，央视网（视频） 链接 ✔（页面）
  6. 张一鸣央视《对话》：今日头条不站队BAT 也不做医疗推广（含实录），新浪科技，2016-11-28 链接 ✔（WebFetch）
  7. 张一鸣：做CEO要避免理性的自负｜码荟年会2017，源码资本，2017-04-24 链接 ✔；虎嗅镜像 链接 ✔
  8. 清华经管学院院长钱颖一教授对话今日头条创始人兼CEO张一鸣，清华经管 链接 ✔；品玩 链接 ✔；搜狐 链接 ✔
  9. 清华大学经管学院对话实录｜钱颖一对话张一鸣，MBA智库，2018-03-29 链接 ✔
  10. 张一鸣：致歉和反思，今日头条公众号，2018-04-11 链接 ✔；界面 链接 ✔；每经 链接 ✔
  11. 关于字节跳动这7年，张一鸣讲了5个故事（七周年演讲），界面（转字节范儿），2019-04-09 链接 ✔；极客公园 链接 ✔；微信 链接 ✔
  12. 张一鸣宣布新一轮高管晋升，字节8周年发布三大新战略（含公开信全文），澎湃号·Tech星球，2020-03-13 链接 ✔（WebFetch）
  13. [Exclusive] Zhang Yiming’s Full Internal Letter（官方英文版），Pandaily，2020-08 链接 ✔；Wayback 链接 ✔
  14. 张一鸣罕见再发公开信（含内部信全文），每日经济新闻，2020-08-04 链接 ✔；BBC: TikTok founder defends potential Microsoft sale 链接 ✔
  15. 字节跳动九周年张一鸣演讲全文：外部波澜起伏，内心平静如常，经济参考网，2021-03-31 链接 ✔；微信 链接 ✔
  16. 张一鸣宣布卸任字节跳动CEO（附内部信全文），钛媒体，2021-05-20 链接 ✔；每经 链接 ✔；ByteDance “A Letter From Yiming” 链接 ⚠ JS 渲染；Reuters 独家 链接 ⚠ 401
  17. 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罕见公开露面，现身上海并发言，界面新闻，2025-10-10 链接 ✔；每经 链接 ✔
  18. 张一鸣新浪微博 链接 ⚠ 访客系统
  19. 张一鸣全集 2014–2019（网友合集），哔哩哔哩 链接 ⚠ curl 412 / WebFetch 可读
  20. Wikipedia: Zhang Yiming 链接 ✔
  21. Wikipedia: Musical.ly 链接 ✔
  22. Wikipedia: ByteDance 链接 ✔
  23. Wikipedia: Efforts to ban TikTok in the United States 链接 ✔
  24. Wikipedia: TikTok USDS 链接 ✔
  25. CNN: The deal to secure TikTok’s future in the US has finally closed, 2026-01-22 链接 ✔
  26. BBC: TikTok closes deal to split US app from global business 链接 ✔
  27. TikTok Newsroom: Announcement from the new TikTok USDS Joint Venture LLC 链接 ✔；Reuters 链接 ⚠ 401
  28. CSET: Revisions to the Content of the Catalog of Prohibited or Restricted Technology Exports（2020-08-28 目录修订译文） 链接 ✔
  29. NPR: New DOJ Filing: TikTok's Owner Is 'A Mouthpiece' Of Chinese Communist Party, 2020-09-26 链接 ✔
  30. 字节跳动辟谣：没有出售TikTok的计划，每经，2024-04-25 链接 ✔；澎湃 链接 ✔
  31. 大力教育一周年：万人招聘的高光，双减时期的撤退与转型，界面 链接 ✔；字节跳动教育业务大调整，界面 链接 ✔；财新 链接 ✔
  32. 消息人士：张一鸣经常往返北京新加坡，关注AI业务，第一财经，2025-06-20 链接 ✔；每经 链接 ✔；SCMP 链接 ✔（可能有付费墙）
  33. ByteDance Seed: Seed Edge research program 链接 ✔
  34. BBC: TikTok founder Zhang Yiming becomes China's richest man, 2024-10-29 链接 ✔
  35. Fortune: Billionaire TikTok founder is now the richest person in all of Asia, 2026-09-17 链接 ✔
  36. BBC: ByteDance: TikTok's co-founder to step down as chief executive, 2021-05-20 链接 ✔
  37. 唐辰：张一鸣近年来首次公开露面，对字节跳动意味着什么，澎湃号，2025-10-11（评论） 链接 ✔
  38. Wikipedia: Doubao 链接 ✔；Wikipedia: Lark (software) 链接 ✔
  39. Wikipedia: Fanfou 链接 ✔

待补清单